小狗萱

年少(台风AU)(下)

一只大云紫:

每日必看


朽木:



#伪装者AU




#明台X王天风




#傻白甜OOC




(上)








10.




“杀气腾腾,天风,那是谁啊?”




王天风转头一看,明台正笑眼灿烂向他们这桌走来。他皱起眉头,回应道:“明台。”




“哦?”宁海雨拖长了调子,暧昧一笑:“传说中的明家少爷,你的小男友。”




“别乱开玩笑毁人清白,他不是……”




“当我刚从国外回来就什么都不知道,大家都在盛传明家少爷正疯狂追求王总。”眼看人迈着大长腿,三两步就走近过来,宁海雨打量起年轻气盛的明台,嘴巴毫不留情:“眼神活像要撕了我,这么年轻,他也配得上你?”




明台把每一次不期而遇都当作是缘分,恰好到这咖啡厅买饮料,恰好因为下错单而折回来,恰好看到王天风,哦这并非恰好,对于心上人,即使茫茫人海,即使天昏地暗,总会一眼辨认出他来,因为那是最明亮的生命之光。




王天风不爱拍照,当时的明台毫不在意——他总以为,人是他的,要离开,总得他来同意,甜蜜时期,又怎会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亲手把人推离,以至于要回忆也只能把记忆抽取作为念想,在心里描摹了一轮又一轮,挺拔英气的身影几乎是刻骨铭心地烙在眼底。




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



缘分让他欣喜,可欣喜没来得及蔓延,便留意到王天风对面坐着那位儒雅倜傥的男士朝他看了一眼,说是看也不准确,那是扫,眼神停留没半秒,一眨,又回到王天风身上,笑得过分暧昧,刺眼至极。明台向来是自信的,可这份自信一遇上王天风就会率先投降,患得患失。深陷漩涡的青年看待年长者的每一句话和每个动作都疑惑不解,那全是需要解密的谜题。




鲁莽闯进王天风家中那个晚上,是以老师和他那段不明不白的话语作为结束:




“明台,你一向懂女人,知道他们为什么忍着极大痛楚去适应一双高跟鞋?”




“因为爱美?”




“开始穿的时候会疼,有的人受不住,选择放弃,有的人忍得了疼,多穿几次,把受伤的地方磨出茧来,就能够适应。你永远不知道那些好看的高跟鞋裹着一双怎么样的脚。”王天风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你也说得对,因为爱美。”




明台把这段话翻来覆去想了又想,还是不明白老师的意思,他想问,老师,你是想说我美,还是说你在适应我?然而这话说出来,他也嫌丢人。




纵容都是从前的,那个晚上,王天风说了爱,但没说现在。




王天风的话是说给谁听的,他不懂,然而对面那人摆明是拿话怼他,明台一屁股坐到王天风身旁,冷冷地说:“配不配得上,不是由你说了算。”




“当然,是天风说了算。”宁海雨拿手指头勾了勾王天风的手背,轻声道:“我先走一步,咱们改天再约。另外,我应该比明台更适合你,首先名字就相衬。”声音不大,刚好能传进明台耳朵,他瞄了明台一眼,悠悠道:




“忘了自我介绍,我叫宁海雨。”




明台怒瞪回去:“海雨怎么了!咱一个台风把你刮出十万八千里。”




“你看我说得对吧,他太年轻毛躁,不适合你。”宁海雨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,径直走掉,明台都要气炸了!




等到宁海雨走后,王天风才无奈道:“明台,老宁是我朋友,只是开个玩笑,你别老带着敌意看待我身边每一个人。”




“他先挑衅,你倒怪我有敌意,我对你毫无怨言,但对他是不行的,那都是一头头不怀好意的狼,瞅你像瞅一块鲜肉。老师,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!他还摸你,忍他毫无道理,你知道我把他们当情敌,你也知道我爱着你,却偏偏不回应!”




这是个循环,无论说什么都会扯到这里来,王天风无奈道:“你要我怎么回应,明台,你经历太少,确实是年……”




明台毫不避讳,迅速亲向王天风的脸颊,人躲不及,软唇撤去,慢了半拍的后退动作才完成出来,交代的话也凝在半空。




“老师,你反应好慢!”明台笑嘻嘻地打断了王天风的话。他是知道的,年轻从来不是犯错的借口,眼底的灿烂慢慢正经起来,他正色道:“我的经历是不多,把爱人从身边作走,这段经历足以让人成熟。我失去的不是别人,是你,那是我最痛苦的时光。”他看着王天风认真聆听的模样,又忍不住要凑上去讨吻。




一次深刻的痛苦抵得过所有漫不经心的快乐。




“所以说你经历少。”王天风咬着牙格住他说:“这是外面!”




“你是,从前是,也将会是我最漫长的经历,明家也从不需要在意外人的看法。”




“我姓王!”




眼看王天风真的生气了,明台才坐得端正回来,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:“老师,对不起,我错了!”




“知道错,你得改。”




“我改不了。”明台嘟哝道。




改了,就会失去世界,他的世界只有王天风那么大,容不得别人。




 




11.




遇见程锦云时,阴云密布,雨将下未下,黑压压的天空乌蒙暗淡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


王天风松了松领带,一抬眼,那名温婉漂亮的女孩闯进视野,径直向自己走来,她的出现为黯沉的空气带来一抹鲜活的亮色。王天风半昂起头,神色悠然自在。




“请问,你是王先生吗?”她试探着开口。




“我是,程小姐你好。”王天风站起来,为女孩拉开椅子。




程锦云舒了道气,没认错人,同时意外于王天风还记得她,他们就没见过几次面。她点了杯特饮,好奇问起:“王先生在等人?”




王天风点头道:“他还有点事,我就先到了。”




“等的是明台吧,你和他还好吗?”话刚出口,便看到王天风眼底里有惊愕和疑惑,程锦云才觉得自己的猜测太没礼貌,赶紧澄清:“我跟明台好久没联系了,王先生千万不要介意。”




“以前跟明台出去吃喝玩乐,听得最多的名字就属你了,他总在我耳边念叨,老师答应带他去谁的艺术展,老师竟然不会溜冰,老师的网球技术一流,老师下厨的样子有多好看,老师在公司很是受人尊敬,老师又拒绝他出来玩了……”




“我当时还笑着打趣他,到底你是他老师,还是他男朋友。”




“后来才从别人口中知道,他确实在跟你交往。大家都以为明台是个花花公子,习惯了他三头两天就换交往对象,都是玩儿,从没想过你们会维持那么久。”




“我还傻乎乎以为他喜欢过我,你离开这个城市以后,我才知道明台的喜欢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



“不是他让我到你跟前说这些话,我说过了,跟他已经很久没联系。只是看到你坐在这儿,很好奇明台后来有没有把你追回来。”




王天风想着既然是等,也不妨跟这姑娘聊聊天,当年的青涩小女孩也成熟不少,干练活泼。他们聊了很多,有讲明台的,但更多是闲聊别的事情。




“老师对不起,我来晚了!外面下大雨,堵车严重……”明台步履匆匆地赶过来,看到他跟别的女孩子有说有笑,刚要吃醋,发现那是熟人,“锦云,你怎么在这儿?”




“明台,好久不见。”程锦云一眼就看到明台袖子里那只熟悉的旧表。




“好久不见,给你介绍一下,王天风,我的爱人,”明台心虚地看了王天风一眼,小声补充:“暂时是我单箭头,暂时。”




王天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,抽出素净的手帕示意他把脸上的水迹擦干净,明台没接过去,反而低了低头,像一匹被驯服妥帖的烈马。




程锦云安静旁观,王先生轻柔地擦拭明台额间滑落的水迹,拿手替他整了整湿润下垂的发梢,把散落的头发回拨上去,明台低头看着对方,眼中神采飞扬,笑意灿若星辰。她突然产生一种奇妙的感受,画面温馨美好,他们旁若无人,好像再没有第三个人能走进他们中间,他们之间的空气紧密得任谁都挤不进去。




明台把沾湿的手帕叠得整整齐齐,说道:“老师,我洗干净了再给你送回来。”




“看来他还在努力。”程锦云调皮地向王天风眨眨眼。




走出门那一刻,空气冰凉,街上湿滑,王天风抬眼一看,雨已经停了,只有淅淅沥沥的水珠从屋檐落下,清脆如落珠。阳光在厚重的云缝中透射而出,连成片的乌云被金黄灿烂穿刺,毫不刺目,绚烂缤纷,乌蒙的厚云背后,出现一抹漂亮的天蓝。




明台拿起他的手揣进心窝,轻声问道:“老师,冷吗?”




 




12.




“老师,这是养胃的汤。”




不知从何时起,郭骑云跟于曼丽也有样学样,叫起他老师来。听着习惯,并无不妥,王天风便随他们叫了。他接过于曼丽递来的保温瓶,在那督促的目光下把汤喝得一滴不漏,小姑娘才肯放心,晃悠着一个空瓶回明氏“覆命”。




他走之前,于曼丽还是个乖巧听话的姑娘,也不知这来去自由的性子是跟明台学坏的,还是给他惯出来的。




王天风正忙着一个投标项目,明台知道他忙,便省了过来打扰的心,只是叮嘱于曼丽每天把养胃汤送过来,看老师喝完了才能离开。谁都知道,王天风一忙起来连饭都会忘记去吃,不押着他,只怕胃病越拖越重。




明台看过王天风胃痛难受的模样,额间冒冷汗,嘴唇煞白,整个身体都在颤抖,死命地忍着不吭声,看到明台一脸担忧,还强颜欢笑说没事,他习惯了。遭罪是老师,心疼的是明台,他恨不得所有病痛长在自己身上。




不希望看到王天风难受的样子,催人敦促也好,撒娇卖萌也好,明台也得让他养好身体。




标书做到收尾阶段,明台终于耐不住性子邀王天风去他协办的一个艺术展览,那已经是展览的最后一天。




王天风想了想,还是答应邀约。




他从前就爱带明台去各种艺术展览,明台的骨子里头多少有点艺术家的狂放不羁,多情浪漫。王天风便经常向人打听市内有名的展馆会举行哪些活动,搜集资料,多番斟酌,挑中明台的喜好,才去邀请。




明台邀他去看展倒是头一回。




新晋的涂鸦画家与有名的国画大师相结合,每一幅作品都是新鲜和经典之间的碰撞。穿梭画中,感觉跃过数个时空,喷漆灵动,活泼新鲜,泼墨潇洒,不拘小节。




明台把王天风带到一幕巨墙处,一位老人家正指导着年轻人在墙上喷漆涂鸦,他们两人从第一天起就在空白墙上作画,到这最后一天,画作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。明台和王天风一直站在巨幕之前,看着两位年龄相差甚异的人共同完成最后一笔。




喷漆出来的青山绿水不同于宣纸上的静美,挟裹凛人的气势扑面而来,山在呼啸,水在流动,生机勃勃,入场观众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。




“老师,好看吗,是我的创意。”




王天风转过去看着他,青年的眼底里没有得意洋洋,自骄自傲,那是满满的自豪和欣赏,他嘴唇一动,简单地评价了两个字:




“震撼。”




明台跟他对视一眼,欣喜比巨幕流动的瀑布还要汹涌。




这是老师对他的认可。




展览结束以后,天已经入黑,王天风没有回家,倒是回公司继续完善标书,什么时候睡过去了,他全无印象。醒来之时,人已经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,身体盖着一件不属于他的外套。




办公室的灯关了,他一坐起,便看到明台坐在他的位置上,电脑屏光映出一张专注的脸,他走近一看,页面停留在公司的标书上。人太过专注,连他过来了都没发现,他喊了声“明台”。




“老师,你醒来了?”明台一慌,手忙脚乱地把页面关了,慌张地澄清道:“我在明氏没有负责这个项目,碰都没碰,我是看你没回家,到公司来了,怕你太累,才想着帮你……”




“我知道,你慌什么?”王天风被他惊弓鸟般的反应给逗笑了,伸手到鼠标前把页面重新打开,随意一拉,浏览起来。明台曾在他手下学习过几个月,做事思路都是由他和明楼一手一脚调教出来的,他们师承一派,王天风看了几处,便知道明台的改动跟自己原来的思路几乎一样。




“不错。”




王天风站在明台身后,全程维持半搂着人的姿势,这话一说,气息喷在明台的耳边,一片漆黑,所有触觉尤为明显,明台心潮荡漾。荡漾归荡漾,这活儿到底是逾越了,他低声道歉:“对不起。”




明台要转头去看老师有何反应,王天风刚好把头一低,双唇擦过,有火花溅起,年轻人的反应更加迅速,唇再次迎了上去,衔住老师的下唇。双唇是火引,血液是火线,苗头一起,窜起的火蛇在身体游走一圈,黑暗当中,舌齿缠绕,交换着浓重的呼吸。




“明台,够了,”自持的年长者率先抽离,王天风不动声色地向后一步,抑制住即将发生的荒唐事,用玩笑盖过各自的情动:“道歉应该向明楼,他手下可是出了‘叛徒’。”




标书结果出来以后,明台远在明氏也暗自窃喜,幸好明楼不知道,这情况看着,还真是自家出了叛徒。




明台买了一堆食材到王天风家中,说要为接下来的解放庆祝一番。




忙前忙后,王天风也不好意思光吃不干活,他看人还在切切剁剁,走到砂锅前把火关小了,小尝一口汤,奇怪道:“明台,前阵子你让于曼丽送来的汤,都是你熬的?”




“是啊,外面的汤味精重,我不放心。怎么了,味道不好?”明台凑过去尝了一勺,自我评价着:“盐确实放重了。”




看到明台小心翼翼地调试味道,王天风心里有一块地方突然变得柔软。




 




13.




“天风!”




“怎么……”王天风扭头刚要应答,宁海雨便贴了上来,“咔嚓”一声,亮光闪起,他无奈道:“你多大了,还玩偷拍。”




“就是要气一气明家那小少爷。”宁海雨低着头噼里啪啦,用王天风的手机把他俩的合照发给明台。




明台当场就炸了,照片里头老师表情愕然,用膝盖想想都知道是偷拍,他明知手机那头的宁海雨故意挑衅,还是生气!老师怎么就愿意把手机交到那家伙手上,怎么没有防备就跟那家伙合影,怎么脸还跟沾了胶一样贴在一块儿?!




撒气也不能冲着老师去,明台拨了电话,想着要好声好气让王天风把电话给宁海雨听,那头一开口,明台就更加炸毛,气到话都说不清楚了:“宁!海!雨!你把手机还给老师!”




他压根就忘了要跟人叫板谈判的初衷。




“好呀。”宁海雨从善如流,笑眯眯地把手机还给老友。




“明台,怎么了?”




明台马上换了心平气和的语气:“老师,你把手机给宁海雨,我有话要跟他说。”




这是在干什么吗,王天风感到莫名其妙,又把手机递给老宁。明台这才觉得自己被人摆了一道,他对着手机怒吼:“老师说过不喜欢拍照的,你还霸王硬上弓了,赶紧离他远点儿,老师是我的!”




“哦,可是在他身边的是我,我们俩是竹马竹马,你个小屁孩来凑什么热闹……”




“对啊,有本事你过来抢,抢到了也不算你的……”




“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,喜欢天风的人多了去了,你要轮号也得排到下辈子……”




宁海雨废话一箩箩的往对面扔过去,王天风听到受不了,终于伸手把手机夺回来,掐断这小学生吵架似的通话,宁海雨还没说够,忿忿不平向他抱怨:“明家那小子竟然有脸说我老,你比我还大几个月,他这不把你也骂上了吗?”




王天风眼观鼻鼻观心,连手机都关上,思维放空,盯着老友合不上的嘴巴,呷了一口热茶。




他以为这闹剧算完了,再见到明台时,好好一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转眼成了深闺怨妇,老是以欲说还休的眼神盯着他看。




他问起来,明台却摇摇头,泫然欲泣的劲头似乎隐忍了多大的血海深仇。没一阵子,那哀怨的眼神又绕着他来,来去好几回合,王天风一拍桌子,强硬道:“有事说事!”




“老师,我……还是没事了。”




“没事就别露出这可怜巴巴的模样。”




“我还是有事的。”




王天风那狠辣的眼神简直要追着他来打。




“我想跟你拍个合照,可是你说过,不喜欢拍照。”




八成是受了宁海雨那张照片的刺激,王天风的个性向来干净利落决绝果断,他向明台招了招手:“学什么不好,偏学明楼那拖泥带水的性格,赶紧拍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



明台赶紧摸起手机,跟王天风来了张脸贴脸的合照,这还没完,人怎么挑衅来,他得还回去,把合照发给宁海雨,底下留言:




看到偷拍跟你情我愿的区别了吗?




道理王天风应该老早就懂,然而每次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:凡事不能轻易开头,开了头,后边就是无穷无尽的——偷拍。




 




14.




明台从来都是喜欢新鲜玩意儿的人,然而手腕上一直戴着王天风送的旧表。




他没有像收藏宝贝那样,把旧表好好封存到盒子里,时不时拿出来观摩欣赏,他就当作是戴一只普通的手表,天天挂在腕上,也不怕磕出痕迹,或是受到什么损失。




公司里有同事八卦起高层佩戴的饰物,从明镜项上价值不菲的项链,到明楼奢华昂贵的袖扣,再到明诚手上精致低调的戒指,最后无不例外都会提到明台那只旧表,虽然市面上已经绝版,但是价格也并非特别昂贵,怎么就天天戴着都不带换的呢?




郭骑云以前是跟王天风做事的,他自然知道旧表是王天风送给明台的礼物,众人也不知道怎么扒出来的前情,便问到郭骑云的头上。




他跟于曼丽经常请老师出来吃饭,趁机厚着脸皮去问了,谁知那正主自己也是懵的:“他还戴着我那手表?”




“老师,明台几乎天天在你眼前晃悠,你就没看到?”




“谁没事天天盯着他的手来看。”




这下连王天风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了,他直接当着两人的脸打电话给明台。




“能有什么原因,自然是因为它好看啊。”




“哦……那它确实是好看。”




老师这么轻易就接受解释了?郭骑云跟于曼丽对视一眼,他们太熟悉明台,外放的笑声明明在警告说,你们八卦也敢打到老师头上?




二人一颤,按着明台的原话告知八卦的诸君,哦……好看好看。




好看是好看,戴久了也会麻木,就像衣服,新买来的即使有多喜欢,穿得多了,就会降格到跟以前旧衣服的同等水平。




但是王天风的手表是决然不同的,它承载了老师前半生的经历,在明台出生的日子被交予过来,也要由他来记录老师后半生的日子。意义深重,他要把老师的一生携带在自己的手上,遭遇磕磕碰碰是难免的,但他会尽力护它周全,把它保养得跟从老师接过来的那天一模一样。




明台很愧疚,原来的表盘上也有一道浅浅的刮痕,换过以后是全新的,就跟把老师的过去涂抹得一干二净,但是转念一想,这也预示他跟老师跨进一个新的阶段,从那天算起,旧表寄托的便不只是王天风一人的生活,指针走着,他跟老师也一并走着,有一天,他们会走得很远,走到一起。




这是他自己的心思。




一块手表被联想到这么大的意义,明台是不好意思告诉老师的,显得矫情。




矫情都是年轻人的通病,明台在王天风眼里头,要尽量扮演一个成熟人。




他没意识到,故作成熟,也是年轻人的通病。




 




15.




“老师,再过些日子就到你生日,我给你准备了一张画。”俊朗的脸容满是掩不住的得意,王天风倒是觉得奇怪,年轻人最爱讲惊喜,现在提前把礼物都告诉他了,这画得是齐白石那个级别吧。




他很快就把事先知道的惊喜抛诸脑后,到生日那天,明台还真是把一张“巨作”扛到他家来,精美的包装还没撕开,人已经到处比着划着要挂到哪里。




那神情比往他们明家搬去中国十大名画还要兴奋。




等到王天风把包装拆开,看到里面的“馅儿”,他都要笑了,等了几天,等出这……这哪里是十大名画,甚至连齐白石都比不上,不就是那天艺术展上的巨幕涂鸦?明台把画幅缩小,装帧在精美的画框里头,就算是礼物来了。




“老师,喜欢吗?”




王天风哭笑不得,也耐着性子点头道:“是喜欢的。”




明台小声嘟哝道:“看你的样子是全无惊喜,我跟他们学了好多天,练习了好久,到今天还在画呢,才把最挑得出手的这幅来送给你。”




这回倒让王天风惊讶了:“这是你画的?”




“是啊,可是让你失望了。”明台低垂着头扶住画幅,十分沮丧。




“你画的,我更喜欢。”王天风仔细看着画里的山水,大山静默,水流汹涌,知道是明台画的那刻,好像静默出低吼,汹涌到眼前,比巨幕画作来得更震撼,里面浸着年轻人的一腔情感。他的眼角瞄到明台腕上空荡荡,无意问道:“怎么,没戴手表了?”




“喷漆会沾到,在口袋呢。”明台从口袋掏出手表,还有一个小盒子,他把手表递给王天风。




“怎么,不想戴了?”王天风顺手接过曾经属于自己的手表。




“老师,我是骗你的。”




王天风听到那个“骗”字,心里咯噔一下,胸腔跳动得极快,他忽然有点害怕,在他一点一点接受年轻人的追逐,慢慢沦陷时,明台突然厌倦一切,抽身而去。




宁海雨跟他说,你年纪这么大了,怎么还敢赌。




王天风不轻易上赌桌,他是疯子,一赌,就要把全部押上去。




明台怎么敢跟他说这个骗字。




“那幅画我是前些天才开始学,却没想过拿它当生日礼物,只是因为你说过它震撼,我才起了心思,把它作为礼物来准备。”




“画我是画了很多张,这张也是出自我手,你看,我手指还沾着喷漆。”




“但是生日礼物却是幌子,我是不敢,是害怕,真的太恐惧,如果我把真正的礼物拿出来,你会有何反应。”




“比学画画来得更加谨慎和认真,我挑了好几个月。”明台突然单膝跪下,打开了那个小盒子,“我生日那天,你把最珍贵的手表送给我,我珍贵的东西你都不稀罕,要说珍贵,实际上最珍贵的就是我自己。只能挑这份礼物,把自己送给你,希望你会喜欢。”




盒子里头是一枚戒指,低调,朴实,挺对王天风的口味。




“老师,我一直爱着你,对于你,说爱太肉麻,如果你也爱我,我为你戴戒指,你为我戴手表,你愿意吗?”明台从盒子里把戒指拿出来,眼睛闪烁着千万星辰都比不过的光芒。




他有点害怕,喉结一动,如果他不怕,也不会拿画作底气。




戒指在颤,沾着喷漆的指尖也在颤,但是圈进戒指的手指却是稳稳当当,王天风把那只旧表戴到明台空无一物的手腕上。




“明台,说爱也不是太肉麻。”






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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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小狗萱吃鸡吗 转载了此文字